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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极花》为何不凋谢?

阅悦乐2018-05-15 14:20:02

        贾平凹日前出版了中篇小说《极花》,讲述了向往城市的乡村少女胡蝶,被拐卖、折磨、凌辱后出逃,最终又回到被拐卖乡村的故事。

在《极花》的后记中,贾平凹讲述了少女胡蝶的原型——一个老乡的女儿,被解救之后无法融入生活,主动回到被拐地的故事。与之相似的“郜艳敏”事件时隔不久,同样是被拐后最终留在当地,郜艳敏经历的是数次出逃失败、三次自杀未遂、父母“认命”劝和。虽然少女胡蝶的原型经历的心路历程我们不得而知(然而贾平凹也不知道[1]),但我相信“郜艳敏们”这种反常的选择是面对命运巨轮碾压的无力造成的。任何相关题材,不批判人口买卖、不号召救助被害者、不谴责人贩及买家、不呼吁违法必究执法必严——都是在吃人血馒头。

贾平凹在《极花》中对受害者有没有同情呢?或许有。然而,作家同情的对象不仅限于受害者,更有贫瘠乡村中娶不上媳妇的男人们。正如作者在一次访问中谈到的:


大熊猫的珍贵在于有那么多的力量帮助它们生育,而窝在农村的那些男人,如果说他们是卑微的生命,可往往越是卑微生命的,如兔子,老鼠,苍蝇,蚊子,越是大量地繁殖啊!任何事情一旦从实用走向了不实用那就是艺术,城市里多少多少的性都成了艺术,农村的男人却只是光棍。记得当年兴时的知青文学,有那么多的文字在控诉着把知青投进了农村,让他们受苦受难。我是回乡知青,我想,去到了农村就那么不应该,那农村人,包括我自己,受苦受难便是天经地义?拐卖是残暴的,必须打击,但在打击拐卖的一次一次行动中,重判着那些罪恶的人贩,表彰着那些英雄的公安,可理会城市去了村的富,去了村的力,也去了村的女人。谁理会窝在农村的那些男人在残山剩水中的瓜蔓上,成了一层开着的不结瓜的谎花。或许,他们就是中国最后的农村,或许,他们就是最后的光棍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笔者手动为大家划一下重点:社会没有帮助底层农村男性繁殖,是社会的错;城市夺走了乡村的财富、劳力和女人,是城市的错(城市也将贾先生从乡村夺走了,不知道贾先生为什么没回去);综上,贫瘠农村男性是值得同情的,他们买来一个媳妇是有合理性的。作家对受害者的“同情”面对作家对农村男性的关怀与担忧,不值一提。事实上,《极花》的关注重点恰恰是作家所谓的“沉重的乡土现实”,而不是他的作为受害者的女主人公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仅如此,殖男癌能全方位炸毁正常人的三观:


北青报:但您把城市化进程中农村男性娶不到媳妇的事,安放在一个妇女被拐卖的事情中,您是否认为太男性视角了?

贾平凹:字面上是女性唠唠叨叨说自己的经历,但作家是男性,也有男性的视角。之所以说要深入生活中去,是有道理的。如果不走近人贩子,你肯定是愤怒的,恨不得把人贩子和买这个女人的人千刀万剐。但是为什么从被拐卖的胡蝶眼中观察这群生活在最底层的乡村的人,他们生活的困难,村里没有女人的情况是我们没法了解的。


北青报:你有和被拐卖的女人接触过吗?

贾平凹:这个用不着我和这个女人接触,别人和我讲过这个女孩的情况,我比较熟悉。当事人带有自己的义愤。作为局外人,可能能更客观一些。你不知道批判谁。谁都不对。好像谁都没有更多责任。这个胡蝶,你不需要怪她吗?你为什么这么容易上当受骗……


北青报:遭遇被拐卖,还要怪女性太善良?

贾平凹:我是说,要有防范能力,不为了金钱相信别人,就可能不会有这样的遭遇。这个人贩子,黑亮这个人物,从法律角度是不对的,但是如果他不买媳妇,就永远没有媳妇,如果这个村子永远不买媳妇,这个村子就消亡了。


北青报您的意思是,为了村庄不消亡,买卖是可以被接受的?

贾平凹:法律和人情常常是相悖的。而小说中往往要写的是感情的东西。没有买卖自然就没有伤害。但为什么打击拐卖几十年,还是不能杜绝?这只是表面危机,社会深层的危机是社会结构、社会分配发生变化,产生了很多城市和农村的不协调,导致了各种的情况。这些危机,作家可以思考,但是如果想解决单靠作家是没有用的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再为大家手动划一下重点:走近人贩子和买家就会对他们的困难多一份理解;作家没有和被拐卖的妇女接触过,但是作家自认为很客观作家不知道应该批判谁;被拐卖的妇女也有责任(呵呵),买家不买媳妇就绝种了,而绝种是万万不行的;法律和人情在此是相悖的。

笔者仅认同最后一句话,即解决这些危机单靠作家是没用的。诚然,作家不能解决这些社会问题,那么作家能做什么呢?笔者在此要问问贾先生:何谓“文以载道”?何谓“文以化人”?文学有没有教化作用?而《极花》除了炸裂三观,又带给我们什么呢。

如果用《极花》式的角度关切乡土现实,那么我希望《极花》凋零,永不开放。

 


[1]详见2016年4月16日《北京青年报》:《贾平凹:我想写最偏远的农村与最隐秘的心态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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